东拉西扯广播电台

想要谈恋爱!😲

尺素

凯源90年代初工厂职工设定

大概算,有进步?

王源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许多年前的下午,阳光中有灰尘漂浮。彩虹色的塑料弹簧半抻地挂在板凳上,老旧的阁楼上回荡着弹珠掉落的声响。

之后是源奶奶的手,无名指上还套着那个王源记事时就一直存在的据说是定情信物的深棕玛瑙戒指,一下一下轻抚着王源的头,戒指扣到的地方还带着些硬邦邦的凉意。然后是王俊凯,坐在床边折衣服的王俊凯,还穿着念高中时的白衬衣,专注而沉静。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地的玻璃碎渣,掺杂着乌七八糟的诅咒与谩骂。有血滴在玻璃渣上,一点一点变多,之后如注。他开始感到害怕,开始在房子里乱跑,怎么也跑不出去。然后他看到了王俊凯,站在门口一脸温柔,他疯似的想去抓住他的手,却发现血从他的袖口滑落,一地猩红。

 

王源在惊恐中醒来,身旁的王俊凯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他伸出手又停在半空,想碰却不敢碰。

 

 

王俊凯做了很多梦。

梦里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树木葱翠,阳光正好。

王源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哼哼唧唧地补着下午要交的语文作业,实木制的椅子被他扭得咿咿呀呀。王俊凯被可爱到不行,走上前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看见王源的长睫毛安静地抖呀抖,有一千只蝶翩翩而起。

然后是颁奖典礼,他站在国旗台上,边上是王源,胸前挂着大红的奖章。风吹过,白衬衣的领子不停掀到脸上,很痒。台下是几百名学生,哗啦啦地鼓掌。校长、老师讲着什么,什么也听不清。就好像,一场,被所有人祝福的结婚仪式。

王俊凯站在山崖边,下面是滚滚的流水。王源站在对岸,问他,“王俊凯你过来吗?”“王俊凯你过来吗?”“你不过来我就走了。”然后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想去追,脚下的山崖开始崩塌,失重,继而从梦中跌醒。

 

王俊凯转过身,黑暗中是王源成年后脸的轮廓。他隔着被子捏了捏王源依然细瘦的手臂,反复确认,终于闭上眼睡去。

 

 

季节的变换总是比人们想象的要快那么一些。往往前一日穿着薄T也还热的不像话,后一日清晨就是要翻箱倒柜找秋裤的境况了。

秋意有些深,风灌到鼻腔里是满满的铁锈味的凉。王俊凯停好车,撸了把并不存在的袖子,一水的凉意。院里晾衣绳上尿布挂成了万国旗,只留了一角给他和王源的背心在寒风中瑟缩。

 

“给他带件外套吧……”王俊凯想,旋即又皱了皱眉,赌气似的把自行车弄出哐当的声响。

 

这大约要从前晚说起,又或者是前天下午。

院里王婶儿好心想给他介绍对象。二十出头的大小伙怎么说也个是时候,精强体壮,梦寐鱼水之欢。而结婚生子是这个礼仪之邦最正统最牢靠的手段,千年百年,千人万人,前仆后继循辙而行。

但他并没应下,他心里有人。年轻的心,总是将爱与情欲系得紧密,又分得疏离。爱与欲共存时,爱就成了最好的催情药,终点无不过交合云雨。而当爱与欲不能兼得时,粗浅的情欲便显得微不足道,被爱狠狠地踏在脚底,呼,而不得。而他爱王源。

夜里泡脚的时候,有意给王源提了这事。彼时王源正趴在实木制书桌上写写画画,白炽灯昏黄的光打散在房间里,昏昏欲睡。

“你是该找一个的。”

“你是该找一个的。”

平静地重复了两遍。

这给他一个激灵,火气就上了头。事实上,这个结果他是有预见的。但是想是一回事,听又是另一回事。他实在气不过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坚持从未撼动过那寒冰的一分一毫,明明是互相喜欢,为何又能做到如此决绝。你把心掰开来给别人,血流了一地,而他却连一个怜悯的眼神也不肯施舍。竹篮打水的气愤与无望。

而他不知道的是,王源手里的钢笔晕透了七八层的薄纸。

 

 

之后的日子依旧如水,水平如镜。该吃吃,该喝喝。

年底厂里发奖金,哥几个小聚一块弄两三下酒菜,就是一顿胡吹海侃。王源酒量小,三两杯就上了脸,再往后就一个人呆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寒冬腊月,还没下雪但也已是天寒地冻,酒气又发着,王俊凯怕这热气散了受了凉好不了又是一场病痛,就早早辞了弟兄伙搭着王源回住处。

 

已近年关,年味也是很重了。各家各户檐下的灯笼也都点了起,红红的星星点点缀在街的两旁。老远就能听见音像店“花花世界,鸳鸯蝴蝶”的喇叭,风吹上脸,刺骨的疼,掺着一股子鞭炮的硝烟味。

 

这一热一冷一交替,王俊凯是酒醒了大半。倒是王源,扣着大绒帽围了两层厚围巾反是更醉了。走着走着再不愿意动,脸皱成一团,好不难看。王俊凯心道不好,以为是要吐,拉了要往路边沟旁走。那边王源却埋着头兀自蹲下缩成一小团,没多少肉的脊背抖的厉害,渺小又无助。

“哥,我怕啊。我怕啊,哥。”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一抽一抽。

王俊凯的心缺了好大一块,夜风凉凉的只往心里灌,翻来倒去,嘶拉拉地疼。忍不住酸了鼻子,哽着念着王源的乳名轻抚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好容易回了住处,简单收拾了下,给王源抹了醒酒的清凉油,一个人蹲天井边抽烟。冬夜萧索,黑云低低的压着,满月只画了半弯弧,苍白惨淡。

 

 

 

少年人的情感,有如海浪,系着一大洋的企盼,争一个粉身碎骨,无惧无畏奔放鲜活。可等那年纪大了,却成了珐琅琉璃,只那么一小块,拿着怕碰了,捧着又怕磕了,小心翼翼束之高阁。是怎样爱,又有多爱,个中滋味,也只有当时人明白。

 

 

王源时常想起许多年前的傍晚。

刚下过冰雹,空气干净的要命。院里一片残败,花叶乱七八糟落了一地。

他乖巧地窝在奶奶怀里,听奶奶讲爷爷,讲小城,讲乌压压的飞机盘旋在小城的上方,讲白色恐怖人心惶惶。又讲到那个分别的午后,他看到绿叶落下来,砸到小水洼里。奶奶也停止了言语,好久叹了口气,用戴着戒指的手抚摸他的头发,

“老王家的命途可是恓惶……”

然后他就开始想王俊凯,想还没带王俊凯来看,梨花就全都落光了。

 

那时候他还一丁点大,却也隐约懂了有些事情不可抗拒,有些东西不该求也不可得。好比爷爷奶奶含苞待放的爱情,又好比那满树正盛的梨花。

后来一些,喜欢上了王俊凯,开始留意起周围的风言风语。再后来发现王俊凯也爱着他,欣喜的同时也害怕着,害怕着流言变成利刃插进他所爱的人的身体。“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只此一点,就足以万劫不复。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就要被扣上世俗所不容甚至于流氓的帽子,但是他又不能去问不敢去争,他只能躲,给自己圈个角落远远的躲起来。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毁掉那人的未来。他输不起,那一个王俊凯。

 

 

王俊凯也输不起。输不起没有两个人的未来。

大学三年级的夏夜,夏虫喧嚣。空气燥得不行,辗转反侧。就干脆翻了墙穿着大裤衩在校园里头闲逛。

夏季的夜空高且亮,繁星点点。那个时候校园的夜晚还不像如今一样灯火通明,只消抬起头便可以投身入那一线天河。王俊凯想念着王源,沉甸甸地想念,想念坠到胃里,克克地疼。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醉鬼,招呼他,“一起喝一杯吧。”

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并不常喝酒,更有兴致的大约是饮茶和吸烟。一盏清茶、一支香烟,一个静谧的夜晚,咖啡因与尼古丁的相互交融下是源源不断的灵感和思想,而酒精则成了逃避厌世的代名词,麻痹的只是弱者的无能恐惧。

王俊凯是有心事的人,而那人则是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只有过去,没有未来,因为那日正是故事另一主人公的头七。王俊凯至今还记得最后那个男人仰躺在平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放弃了自己,放弃了他,我们各自娶妻生子,多么正常,多么光鲜,可是我却看不到他最后一眼。”

“我甚至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啊……”

 

后来王俊凯才知道那人是文学院的一个教授,为人和善风评极佳,而他过世的恋人,也是个男人。

 

他把这事看作上天对自己的眷顾,警醒自己把握能把握的。大学毕业后主动申请分配到了小城,找到了王源死皮赖脸的求租房,却碰了个软钉子。

他明白王源,也懂得他的顾虑。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想得那样深,投入了那样多。王源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时间,有些事并急不得。他也想着,这金子也是能融,再难的事再硬的心,暖久了,也总会化掉的。

 

 

时间轮轴转,很快便是农历新年。

两人去集市买了条五斤二两的河鱼,七手八脚杀了煮了鱼汤,作是年夜饭。

白炽灯安安静静的亮着,落了一屋暖黄。晚饭吃得丰盛,困意就上了头。加之当年的春晚多是歌舞,前一夜又通宵了夜班,还没到一半王俊凯就已是睡得找不着北。王源收拾了碗筷,把王俊凯哄上了床,也无心继续守夜,索性关掉电视跟着早早的睡去。一如成千万户的平常人家。

 

 

年后上班,厂里下了通知派王俊凯去外地参加技术培训,为期三个月。

出发前个下午,王源请了假跑去庙里给王俊凯求了个平安符,偷偷藏在王俊凯行李箱的夹缝里,并不让他知道。

到了培训点,才知道这个培训是封闭式的,每月只给两次放风时间。

王俊凯心里头急,怕突然失联了王源一个人在家里瞎担心。下了欢迎会就跟了领班许久,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扣了晚饭的时间去到外头的公用电话亭给王源挂了一个电话,说了下培训的时间安排报了平安,有意略过了软磨硬泡的事情。

等到晚上仰躺在硬板床上看月明星稀,才惊觉肚子饿得有点发慌。

 

王源依旧是在厂里做机械加工的工作,只是偶尔会想起王俊凯。午餐加了牛肉想这王俊凯喜欢,单位放电影了想可惜王俊凯不在。
老人们总说,这人心啊,总是不安定。
从前以为再见不到王俊凯的时候,就盼着某天在大街上可以遇到,只一眼就好,只远远地望上一眼知晓他安好便好,尔后又转念一想,觉得只要有一星半点的消息就可以,看一眼实在太过奢侈。
后来回来了,却变着法儿推他出去,好容易出去了,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院儿那头小两口闹吵吵,娃娃儿哭得惨,挠心地烦,第一个想到的却是
“还好,王俊凯不在,还好,还好。”

并没有在想他回来,但又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又过了些时日,邮差给王源带了封信。暮春的天气正回暖,柳条也是绿茵茵的一片,红条纹的信纸摊在阳光下,脆脆地响。

王源去了平日里两人开荤必光顾的面馆。面老板认得是熟客,照例多加了些辣子,随口问了句王俊凯,没有回应。

时间正是饭点,堂屋里熙熙攘攘。炉烟混着汤水的热气,漫了满屋,夹杂着花椒大料的言语,一派烟火人间。

小孩儿打了个踉跄,撞上桌腿,委屈伤心。抬眼瞧见父亲夹着公文包出现在堂前,改了笑脸冲上去换了个囫囵怀抱。母亲拿了筷子回来,笑得一脸温柔。

王源低了头开始吃面。花椒下得有些呛人,辣子又太过咸辛,面汤的热气蒸上了眼,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了。

 

 

“你要好好吃饭。”

 

“床头牛奶罐我有放一些钱,有想买的就拿去用。”

 

“上回王婶给的糖我给放在床尾那柜子角落里了,你不能老吃,牙蛀了不好。”

 

“包里那肉干我看到了,下次得说,不然坏了多可惜。”

 

“你得多吃一点,不能再瘦了。”

 

“……”

 

“我还在等你。”

 

 

王俊凯回来那日正好是立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雨水顺着屋檐滑下,落进院里的排水沟里,滴滴答答。

推开门进了屋,就被王源扑了个满怀。伞也忘记了收。

 

 

夏日的阳光明媚鲜活,路两旁盆栽杜鹃开得正艳。远处鸽哨声响起,鸽群扑簌簌飞向天空。白衬衣、红布裙、嬉笑声、摇铃响,摩擦的袖口,似有若无的肌肤之亲。心头的雀跃黏腻了了周遭的每一寸空气。

 

“总会有那一天,我们要等。”

“我们要等。”

“我们一起等。”

 

岁月更迭,人来人往,缘聚缘散,而那些隐秘、纯粹、热烈、从一而终的爱意,终将盛开于暖阳之下。

 

 写在后面:

一直觉得一边吃饭一边哭是很搞笑的一件事情。小时候淘气犯错被老爸胖揍了一顿,难过得要命。吃饭的时候又被瞪了一眼,哇的哭出了声,怎么也止不住。

后来看了天下无贼,刘若英得到做小偷的丈夫过世的消息,一面哭一面为着肚子里的孩子拼命吃东西。就觉得最悲伤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你明明难过的要死了,但是你却不得不努力继续去生活。

于是为了写这样一个场景,就写了这样一个故事。

哈,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到这里……^^如果有的的话,谢谢你,也希望你能喜欢这个故事。

第一次写了那么多心理描写,有点怕怕的,也好怕写得好酸好琼瑶。

因为是先写的过渡段,所以每个片段之间风格可能会不大一致【是的作者是个精分,见谅,会慢慢修改

至于标题,取自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最安稳的感情,不过如此。

热度能破3就去吃顿好的hhhhhhhh
我也终于可以专心看8038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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